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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访谈] 中国文化报采访文稿

4 已有 421 次阅读   2019-03-14 18:30
                中国文化报采访文稿
                         来源:艺术家提供
 

  1、在此次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的题材中,您所承担的创作任务题目是《血战台儿庄》,作为一个典型的军旅美术题材,相关部门为什么选择了您来艺术地诠释这一题材?对您来说,它的主要创作难度在什么地方?您是如何作为你的创作主题呢选择、搜集创作素材的?
  对军事题材的创作从小就有这个情节。我们这一代人是看着无数优秀的战争题材电影长大的,像《小兵张嘎》、《洪湖赤卫队》、《平原游击队》、《甲午海战》等等,其中大多剧中台词到现在还能背过。我从小又喜欢画画,所以就特别崇拜战争题材的美术作品,也梦想着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能创作一幅。等到我上了大学,真正接近美术创作期的时候,主题性绘画之风已经刮过,开始了以表现身边生活和自我个性为主的中国美术创作的又一个新时期,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一个契机来完成一幅战争题材的油画创作。
  当得知“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时,心中特别兴奋。我是山东人,所以首先选择国家这100个选题中在山东发生的事件,其中只有《血战台儿庄》;其次我选择历史题材注重其当代意义,《血战台儿庄》是李宗仁先生的第五集团军将士在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正面抗战中的一次伟大胜利,是中华民族抗击外来侵略的伟大胜利,在当今创作此画无疑有着鲜明的当代意义。所以,我当即便亲赴台儿庄、南京抗日战争纪念馆、李宗仁纪念馆等地调研、收集了大量的历史资料,拜访了全山石先生、陈坚先生,听取了许多战争题材绘画创作的宝贵经验,经历了一稿、二稿和三稿的改进,最终与文化部签订了创作协议书。现在回过头来看,确实每一次稿子都有所提高。
  正稿创作前,我去了八一电影制片厂,租下影棚、枪械,搭起了城墙,组织了四十多人剧组,在棚内重现了画中的场景,全山石先生来到拍摄现场,看后高兴得说:“这是我见到主题性绘画中准备资料最认真的一次。”这些也的确为正稿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儿时的战争题材创作情节和爱国主义热情,支撑了我创作这幅作品的始终,所以也使得我对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调动出了最大的热情和认真,我想这可能是文化部和相关专家评委对我这幅作品认可的原因。
  说到创作的难度,对我来讲可想而知。刚才也谈到这是我第一次创作战争题材的作品,对城墙、枪炮、爆炸、伤员等情节都是第一次面对——最难的应该是资料,还有就是“气氛”。画战争题材和其他的创作有很大的不同,其中的细节显得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气氛”的把握,整张画的气氛是否能感染观众,是重中之“重”。
  2、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的目的,是创作出具有民族史诗性质的美术精品。为此您在创作过程中是如何把握历史画创作的历史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的?我们看到《血战台儿庄》这幅作品时,觉得它给人最直接和强烈的感觉就是:震撼。我想这是通过真实、强烈画面,让人深切感受到了战争的惨烈。在布局、构思时,在遵照历史史实和画面经营需要两个方面,是如何侧重,形成统一的整体艺术感染力的?我们今天的艺术家已经远离了那段历史,您是怎么样去深刻体会当时历史氛围的?
  历史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问得好!这也是我在创作中一直权衡的问题之一。
  当时到台儿庄调研时,看到一段珍贵的历史影像资料,是我军攻城的画面: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公分左右,人潮涌向城门,战士们已不顾城头的机枪……大刀队——片中的十几个黑影,时而跑动,时而停下,不一会工夫,只看到远处的城头上有黑影闪动,大刀队已翻上城头。
  在大场面的真实战争场景中,个人只是其中一个“点”,大片的是青灰色的硝烟——这是我了解到战争的“真实”,如果把其中的一幕搬上画面,会像一张灰色调的风景画。
  观众心目中认可的真实是“血雨腥风”,这其实是艺术创作的象征性表现手段。通过无数的战争题材影视作品和绘画作品,观众已经认可了这种夸张后的艺术的“真实”。而我的这幅“台儿庄”在创作过程中一直是遵循着战争真实和艺术真实之间的一条路。我个人认为战争的真实缺少一些视觉上的冲击力,而以往的战争题材作品大都过于程式化,比如画中动作大都雷同,而且动作僵硬、不自然,衣服和道具大多也都是“崭新”的,画面“摆”的痕迹很重。我力求在“台儿庄”中既保留艺术的主观表现力,又不失战争场面的真实,但是作品最终的效果如何,还应该交给观众去评判。
  在去台儿庄调研的过程中,听到最多的就是“惨”和“填”,在视觉效果上就像是你刚才说到的“震撼”。历史画我认为应尽量多的尊重历史的真实,我画中的城墙就是取自台儿庄实地拍摄的真实城墙。但是实地的城墙偏矮,我想用画中残缺不全的城墙来象征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为此我把画中城墙的比例有所加高。画中城墙上的弹孔也是取自庄内一所民居墙上遗留下来的实景,包括台儿庄城门洞上的“中正门”三个字,也是取自历史的真实,但此处的“中正门”并非来自蒋介石的“字”,完全是一种巧合。
  画中人物的设计也尽量的接近当年的“真实”:中国军队中大多是老百姓,而且在当时连年战争,百姓受教育水平不高,所以在我所挑选的演员中,有民工,有武警战士还有北影厂门口的群众演员。服装是从八一厂借的《集结号》刚还回来的军服,上面还布满了血迹。我记得八一厂的服装师还说:“你真是幸运,这是‘集结号’刚用过的,人家‘大片’有钱,我们才允许把衣服弄破做旧,这在平时是不允许的。”我想冯小刚先生可能也没想到他还能给中国的一张历史画作出点贡献,听说他早年也学过画,或许他知道后会很欣慰。接触过几位军旅画家,他们当年画中的很多效果(破碎的衣服、满身的血迹等等)大多是主观加上去的,这肯定会缺少些真实感。这次我在准备资料的过程中,几乎是把所有画中的内容都实地化妆到位后再用相机一一记录,而且还买了国军、日军的全套军服和装备(钢盔、子弹盒、水壶、干粮袋、背包等等),便于回青岛后补拍资料和写生使用。画中烧焦的梯子、木棍也都在室外烧好再拿到画室写生,包括护城河也是在八一厂影棚内搭的实景,所以你会感觉到画面的真实感很强,这一系列的“真实”也就形成了一种整体的感染力,也就有了画面中你所感觉到的“震撼”。
  我们今天虽然远离那段历史,远离战场的硝烟,但是在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观看了无数的抗战影片之后,我想每个人都不能说自己是远离那段历史的,一种悲愤感、使命感、责任感会油然而生,唤醒心底最本能、最朴素的爱国主义热情。尤其是当自己置身在台儿庄内,看着墙上的弹孔,听着老人们的诉说时,会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不仅听到了枪炮声,更听到了先烈们的呐喊声。作为艺术的创作者,必须有让自己置身于某种情景的能力,才能调动出全部的情感和激情。
  3、此前,国内有三幅以台儿庄大战为主题的油画作品,要和这些作品拉开差距,这张画最大的重点在哪些地方,您是如何实现突破的?如此写实生动的画面,您是请了模特?
  你说的国内有三张表现台儿庄的作品,我只看到过一幅,用的是“台儿庄”车站附近的场景,画得也非常好。
  我这张“台儿庄”主要的立意是要表现中华民族抗击外来侵略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而并非只是把它画成“台儿庄”,所以我想画面中应该有起伏,特别是高大的城头和残缺的城墙,能够暗喻中华民族的脊梁和近百年的沧桑,所以第一点在取景上有所不同。
  台儿庄战役的特点是“惨”和“填”,战争空前惨烈,胜利是用无数先烈们的鲜血“填”出来的,所以称为“血战”;用“血流成河”的护城河来说明战争的惨烈,也突出“血战”二字。先有了立意,再来取景,所以我这幅画面中的“城头”和“护城河”是非常重要的两个因素,可能也以此和其他几张“台儿庄”区别开来。
  前面提到了实景的拍摄,第一次是在北京八一电影制片厂,因为人多、场面大、时间紧、费用高,所以当时的化妆还是比较仓促,当时觉得满意,可真到画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假”,于是就只能边画边补拍资料。后来都是自己来给演员化妆,用绷带、血浆、糖浆、木炭、灰土等等,按照我对画中人物的理解,等于先在演员脸上画一遍。画中“男一号”我试用了很多位,最后定稿是一名武警战士,他身上的“褡裢背心”都是自己找裁缝做的。
  4、此次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从全国海选艺术家到今天不断追加拨款,给1840年以来的历史用图画的方式重新树碑立传,您怎么样看待这次国家历史画创作工程的意义?作为个体艺术家,作品创作过程对您个人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主题性创作与艺术家个性表达有时存在一定的矛盾。在此次的重大历史题材创作中,您是如何处理主题性要求和个性表达的?
  我个人觉得这次工程来得太及时了,我们国家现在已真正的屹立在世界的东方,应该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经济复苏外,更要看到我们伟大的文明,还要让世界看到在满目沧桑的近代史中,中华民族每当遇到各种磨难都会焕发出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
  我们看过前人眼中的历史,我们也应向后代展示我们“眼中”的历史。因为历史总是当代的,其实我们展示的是我们自己。
  我一直没认为自己是个艺术家,作为一个中华儿女和亿万中华儿女一样,当你深入了解历史,了解了你伟大的母亲,你会为她而自豪,我很幸运的是有了这次机会,让我了解了母亲的伟大。
  85思潮后,中国的艺术进入了空前的个性化时代,而个性化发展的极致却使人迷失。记得在重大历史题材最后一次观摩会时,当一张张巨幅作品在眼前展开,我深深地被震撼了,也是第一次感到自己追求的“个性”是多么的渺小,只有这样的作品,才能代表中国,才能让中华儿女为之自豪。至于画家的个性和重大历史题材的关系问题,我倒是一直关注画面的内容和表达,没有想到我的个性,我想画面中所有的内容都应该是我的个性。个性是一种自然的表达,大可不必搞一些怪的东西来标新立异,我想我的画别人一看到就自然知道是我画的,因为它很像我,我也画不成别人那样,我理解这就是个性,不用追求,应该是流露。(雅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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